夢裏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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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
523.夢裏不知身是客*在商言商
楊小蓮上輩子的酒量經過長期鍛煉之後勉強達到了兩瓶啤酒的量, 這天開心，她就拎了兩瓶冰啤酒回宿舍小酌。
在她的想法裏面默認自己如今的酒量是兩瓶以上,t 這輩子雖然還沒怎麽喝過酒，但是她自認為“以上”一點點肯定還是有的。
然後幾口冰啤酒下肚，她的思緒果然越來越“清晰”。
*
2001年的銅鑼市市區與2020年左右的銅鑼市市區，兩副市區圖紙在她的腦海裏交相輝映。
一個是西高東低的月牙形城市，一個是兩邊高中間低的滿月形城市。
……西面開發區，不知何時不再存在，退廠還林，穩固沙土，整個片區以西陸續恢覆了丘陵地貌。
現在何奕、杜一枝等四個女生所在的衛校位置則不知在何時被開發成了獨立別墅群, 只是整個別墅區賣了幾年也沒賣完, 原本離市區並不遙遠的地方，變得離群索居, 人跡罕至, 周邊的配套設施一點也沒有做起來。
……
豪洋百貨所在處倒一直是大部份銅鑼人心中的市中心，但在一河相隔的另一邊，則又有了新的商業中心，更多更繁華更熱鬧的小區……
東區由鄉下迅速嬗變, 十幾年之後, 東區幾乎自成城市，工業區集中了銅鑼最好最大的幾十家企業, 周邊配套的小區、商場如雨後春筍般地往外冒。
城關廣告牌上的房產信息，單價很長時間是以1開頭的，後來慢慢地爬到以2開頭, 再是3、4……
最終蹦上了9，甚至偶爾還有些高檔社區單價上了萬。
……
*
楊小蓮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回到了她上輩子跑銅鑼市場的某個盛夏、某個寒冬、某個雨夜、某個不為人知的辛酸時刻……
頭發梢往下滴過汗水、雨水。
臉上被凍出過凍瘡。
雨傘被大風大雨吹翻, 吹遠。
鞋子裏全是水和泥漿。
腳邊、腳後跟經常走出一圈圈的水泡。
……
與之相伴的是一個個真實的場景、詳細的數據印在了腦海裏。
*
蒼穹之下，城市之肺，樹木時而茂盛、時而雕零。
一個背著大背包一身疲累的年輕女人站在山林邊，她看著對面熱熱鬧鬧的街道、人流，滿眼不解、無奈、失落……
她似乎付出了所有的努力，還是碰上了怎麽也解不開的難題。
一個比她年輕了十幾歲的少女疾步而來，她同樣站在了樹林邊，她的眼前是荒草地、灘塗以及附近低矮破敗的房屋……
一個眼中的繁華迅速倒退，一個眼中的荒涼日新月異。
時間在旁邊不停地閃過。
2020、2019、2018、……20102008、2007……
2001、2003、2007、2008……2010。
最終時間線都晃動在了2008、2009、2010附近。
這一刻時間、空間都失去了秩序，一切在淩亂中交匯。
*
應該就是這幾年了。
這個城市一切輝煌的起點。
*
既然攻不下這個商圈，那就自己來做。
年輕女人在疲憊沮喪之餘，也有一股不服輸的氣魄。
上輩子的楊小蓮有想法，卻無機緣，無資金，無時間。
這輩子的楊小蓮有想法，可以搶占先機，她的時間還算充裕，2001到2008，還有差不多七年的時間來給她做準備。
資金方面她除了自己有幾年的時間來賺錢，家庭裏面也在蒸蒸日上。
甚至這輩子她還不怕失敗，有失敗重來的勇氣。
照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不知不覺間似乎他們老家鎮上未知名的汙染風險又被楊小蓮不經意地避開了。
任何投資都有被套住的風險，但是對兩世為人、上輩子還針對性地調研過銅鑼市市場的某人來說，這種風險已經不覆存在。
何況楊小蓮短期內最感興趣的還是城市之肺附近的那條商業步行街，那裏將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締造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城市新貴。
這輩子的楊小蓮還可以踩著某個很喜歡講“在商言商”“講道理”的客戶的腳步走。
精準，無誤。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別怪她也準備“在商言商”“講道理”了，生意人嘛，從不為感動、辛苦、人情買單。
這些道理還是楊小蓮從對方身上――也就是步行街上的那個大客戶身上學到的。
走了其他人的路，她可能還會有些負罪感，但如果走了這個客戶的路，她則心安理得，非常坦然，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
2015年到2020年左右，銅鑼市服裝零售市場出了一個大客戶——在所有批發商眼裏都是大客戶的那種大客戶，一個人就有十幾家服裝店，遍布了銅鑼市的每個繁華角落。
楊小蓮在沒有提前得到同事的任何提示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了，其他客戶間也早有那人的傳說，他一家就幾乎代表了整個銅鑼市市場。
楊小蓮把銅鑼市場跑了一圈之後對此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所有品牌想在這個城市得到發展，紮下根，就必須得跟他家合作。
所以在充分調研了市場上其他客戶之後，楊小蓮也將眼光放在了那個大客戶身上。
其他客戶根本完成不了公司對這片市場的任務規劃，只有跟這個大客戶合作了，品牌才有可能在這一片活下來，才有機會發展壯大。
而這個大客戶還曾經放出過話來，任何一個品牌如果被這個市場其他人做了，哪怕只經手了一個單品，他就不會再跟那個品牌合作了，同一家批發商代理的其他品牌也不用找他。
兩相疊加之下，楊小蓮只得找這個大客戶求合作。
在經過幾次三番上門拜訪、懇切交談之後，大客戶似乎被她的態度打動了，言談舉止之中也變得越來越熱絡，甚至還主動去楊小蓮所在的公司拜訪過，有幾次楊小蓮負責的品牌開新品會議，他也帶團隊參加過……
可以說雙方合作的意向非常強烈，甚至連公司裏之前對這個客戶久攻不下的同事都覺得楊小蓮這把穩了，兩家合作是或早或晚的事。
楊小蓮所在公司老板老板娘兩口子也很高興，甚至放出話來，不管再等多久，再花多少錢（業務人員差旅費、招商時招待費）下去，這個客戶拿定了。
要知道當時這個大客戶一向除了與省城個別批發商有合作之外就是自己從廠家組貨，一年有幾千萬的銷售額，哪怕漏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給他們公司。
對他們的意義都是非同凡響的，能出貨獲得一些利潤這些是最基本的，更多的是後續其他品牌進入、做大做強的機會。
這個大客戶不僅在當地有名，在同省乃至全國服裝批發零售行業都有名，一個品牌、一個批發商只要在他家店鋪站穩腳跟，在整個市場上知名度都會水漲船高。
某一個夏天，在給手頭的幾個老客戶做了一場成功的大型聯動活動之後，楊小蓮回到公司正準備寫活動小結時，被公司老板叫到了辦公室。
銅鑼市的目標大客戶來電話了，他們看到了微信群、朋友圈裏發的活動現場，打聽到了實際銷售情況，想讓楊小蓮團隊給他家也策劃一場活動。
這真是想打瞌睡有了枕頭，來得正是時候。
公司立馬答應下來。
楊小蓮都沒有修整，馬上接手，迅速對接，最終幫助這個大客戶策劃了一場成功的活動。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知道了這家大型連鎖店的大致發展歷程與每年的真正銷售業績，確實是經歷傳奇，當之無愧的業界一霸。
只是活動做完之後，楊小蓮公司的品牌並沒有在這個客戶店鋪裏紮下根來，除了一開始做活動下去時，團隊帶下去的活動貨品銷了大半之外，這個大客戶再也沒從楊小蓮公司進過一毛錢的貨了。
當楊小蓮及公司信心滿滿地覺得可以談下一步合作的時候，對方退回了未銷完的所有活動貨品，換了同等金額當季的最新款回去……
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楊小蓮跟公司老板兩口子再去找對方談的時候，對方就開始推托，找出各種理由——各店店長店員不想賣、兩家各項政策不太兼容、暫時店鋪品牌充足……
反正就是合作不了。
而為了表達己方對雙方合作的誠意，做活動之前楊小蓮的公司甚至沒有與對方簽訂任何後期合作意向書，只是想著活動做好了，合作肯定就穩了——雖然那個時候商業的格局、行業裏做事風格已經跟幾十年前十幾年前的“一口唾沫一個釘”不太一樣了，但是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默契還是在的。
沒想到……
就有人不t按常理出牌，空手套白狼，活動結束之後合作的事莫名其妙的無疾而終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想不通，就這麽一個大客戶會忽悠一個小姑娘，會忽悠一個後生小輩——這個後生小輩指的是楊小蓮當時所在的公司，他們公司比對方店鋪發跡得晚，規模歷史都還比不上對方。
直到後來楊小蓮策劃的活動方案、細節流程開始在全省漫天開花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好像上當了。
對方並不僅僅只是想讓人給他免費策劃一場活動，而是要套取一套成熟的活動方案。
也是後來大家才慢慢打聽到的，這個大客戶其實除了做連鎖之外，還做批發生意，他的批發生意同樣地安在省城，只是他並沒有掛名，而是交給了別人在打理而已。
每年到淡季整個零售市場都是一片死寂，那一兩年楊小蓮公司的一些小客戶竟然逆市做出了不錯的業績，這點風吹草動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了，
楊小蓮其實是很明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的道理的，只是怎麽也想不到這個風是這樣透出去的。
……
大客戶也很“講道理”，做活動的貨品該付的貨款一分錢不差，活動結束後第一天就把錢給到位了。
只是在後續交談中一直就“在商言商”了——品牌達不到店鋪要求，沒辦法，合作不了。
楊小蓮及公司前前後後在這一個客戶身上浪費了好幾年時間。
不可謂不憋屈。
為這楊小蓮也挨了進公司後最大的一頓訓斥，老板拿著她給這個大客戶做活動時的差旅費報銷單咆哮。
“恥辱。”
眼巴巴地跑去給別人做活動，全公司都給別人在朋友圈做了宣傳，最後卻白忙一場，公司老板自覺在全省全國的同行面前都丟了個大臉。
甚至當時做活動時產生的差旅費還是他們公司主動給承擔的，當時在接下活動之時，楊小蓮就跟老板談過這個問題，但是老板覺得既然兩家還沒有正式合作，為了展示自己公司的境界、氣度，並沒有要求客戶承擔除了活動貨品貨款之外的任何費用……
派出去的員工使勁使喚，費用他承擔，大氣。
最後生意沒談成丟了個大臉，責任全落到楊小蓮一個人身上了，那次要不是後來老板娘進來拉了架，這筆差旅費都要從楊小蓮的年度分紅裏扣除了。
……
所以銅鑼市的那個大客戶的發家史、店鋪大致情況時不時地就在楊小蓮心頭晃動。
該客戶城郊農戶出身，城市擴張的時候拿自家征地的錢接連投資，迅速發家。
這些事情有些是楊小蓮道聽途說的，也有些是大客戶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也是十幾年前被我抓住了機會，一開始那一條街鋪子都沒人要……”
“第二年就把幾個鋪子的成本費用全部收回了，第三年就翻了幾倍的掙。”
“我幾個店面，十多年前就開始月入幾十萬了，現在這個鋪子本身價格又漲成什麽樣。”
“後面那幾個小區我每年買一套，第一套總共才花了幾萬塊，現在值幾十上百萬……”
……
所以後來楊小蓮再到銅鑼市來跑市場的時候，每次的最後一站都會選在那條商業步行街，每次還都會到大客戶店鋪拜訪一次，那是她對自己的提醒與鞭策。
這輩子既然機會青睞了她，她就會奮力抓住，也不用考慮是不是搶占了別人的了，畢竟“在商言商”，大家都要“講道理”，機會來了，她沒必要讓。
*
“轟隆隆。”
“轟隆隆。”
午夜，整個銅鑼市電閃雷鳴，一陣陣暴風雨撲天蓋地而來，滋潤著這片幹旱了不知多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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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夢裏不知身是客*在商言商
楊小蓮上輩子的酒量經過長期鍛煉之後勉強達到了兩瓶啤酒的量, 這天開心，她就拎了兩瓶冰啤酒回宿舍小酌。
在她的想法裏面默認自己如今的酒量是兩瓶以上,t 這輩子雖然還沒怎麽喝過酒，但是她自認為“以上”一點點肯定還是有的。
然後幾口冰啤酒下肚，她的思緒果然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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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銅鑼市市區與2020年左右的銅鑼市市區，兩副市區圖紙在她的腦海裏交相輝映。
一個是西高東低的月牙形城市，一個是兩邊高中間低的滿月形城市。
……西面開發區，不知何時不再存在，退廠還林，穩固沙土，整個片區以西陸續恢覆了丘陵地貌。
現在何奕、杜一枝等四個女生所在的衛校位置則不知在何時被開發成了獨立別墅群, 只是整個別墅區賣了幾年也沒賣完, 原本離市區並不遙遠的地方，變得離群索居, 人跡罕至, 周邊的配套設施一點也沒有做起來。
……
豪洋百貨所在處倒一直是大部份銅鑼人心中的市中心，但在一河相隔的另一邊，則又有了新的商業中心，更多更繁華更熱鬧的小區……
東區由鄉下迅速嬗變, 十幾年之後, 東區幾乎自成城市，工業區集中了銅鑼最好最大的幾十家企業, 周邊配套的小區、商場如雨後春筍般地往外冒。
城關廣告牌上的房產信息，單價很長時間是以1開頭的，後來慢慢地爬到以2開頭, 再是3、4……
最終蹦上了9，甚至偶爾還有些高檔社區單價上了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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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回到了她上輩子跑銅鑼市場的某個盛夏、某個寒冬、某個雨夜、某個不為人知的辛酸時刻……
頭發梢往下滴過汗水、雨水。
臉上被凍出過凍瘡。
雨傘被大風大雨吹翻, 吹遠。
鞋子裏全是水和泥漿。
腳邊、腳後跟經常走出一圈圈的水泡。
……
與之相伴的是一個個真實的場景、詳細的數據印在了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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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下，城市之肺，樹木時而茂盛、時而雕零。
一個背著大背包一身疲累的年輕女人站在山林邊，她看著對面熱熱鬧鬧的街道、人流，滿眼不解、無奈、失落……
她似乎付出了所有的努力，還是碰上了怎麽也解不開的難題。
一個比她年輕了十幾歲的少女疾步而來，她同樣站在了樹林邊，她的眼前是荒草地、灘塗以及附近低矮破敗的房屋……
一個眼中的繁華迅速倒退，一個眼中的荒涼日新月異。
時間在旁邊不停地閃過。
2020、2019、2018、……20102008、2007……
2001、2003、2007、2008……2010。
最終時間線都晃動在了2008、2009、2010附近。
這一刻時間、空間都失去了秩序，一切在淩亂中交匯。
*
應該就是這幾年了。
這個城市一切輝煌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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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攻不下這個商圈，那就自己來做。
年輕女人在疲憊沮喪之餘，也有一股不服輸的氣魄。
上輩子的楊小蓮有想法，卻無機緣，無資金，無時間。
這輩子的楊小蓮有想法，可以搶占先機，她的時間還算充裕，2001到2008，還有差不多七年的時間來給她做準備。
資金方面她除了自己有幾年的時間來賺錢，家庭裏面也在蒸蒸日上。
甚至這輩子她還不怕失敗，有失敗重來的勇氣。
照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不知不覺間似乎他們老家鎮上未知名的汙染風險又被楊小蓮不經意地避開了。
任何投資都有被套住的風險，但是對兩世為人、上輩子還針對性地調研過銅鑼市市場的某人來說，這種風險已經不覆存在。
何況楊小蓮短期內最感興趣的還是城市之肺附近的那條商業步行街，那裏將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締造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城市新貴。
這輩子的楊小蓮還可以踩著某個很喜歡講“在商言商”“講道理”的客戶的腳步走。
精準，無誤。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別怪她也準備“在商言商”“講道理”了，生意人嘛，從不為感動、辛苦、人情買單。
這些道理還是楊小蓮從對方身上――也就是步行街上的那個大客戶身上學到的。
走了其他人的路，她可能還會有些負罪感，但如果走了這個客戶的路，她則心安理得，非常坦然，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
2015年到2020年左右，銅鑼市服裝零售市場出了一個大客戶——在所有批發商眼裏都是大客戶的那種大客戶，一個人就有十幾家服裝店，遍布了銅鑼市的每個繁華角落。
楊小蓮在沒有提前得到同事的任何提示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了，其他客戶間也早有那人的傳說，他一家就幾乎代表了整個銅鑼市市場。
楊小蓮把銅鑼市場跑了一圈之後對此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所有品牌想在這個城市得到發展，紮下根，就必須得跟他家合作。
所以在充分調研了市場上其他客戶之後，楊小蓮也將眼光放在了那個大客戶身上。
其他客戶根本完成不了公司對這片市場的任務規劃，只有跟這個大客戶合作了，品牌才有可能在這一片活下來，才有機會發展壯大。
而這個大客戶還曾經放出過話來，任何一個品牌如果被這個市場其他人做了，哪怕只經手了一個單品，他就不會再跟那個品牌合作了，同一家批發商代理的其他品牌也不用找他。
兩相疊加之下，楊小蓮只得找這個大客戶求合作。
在經過幾次三番上門拜訪、懇切交談之後，大客戶似乎被她的態度打動了，言談舉止之中也變得越來越熱絡，甚至還主動去楊小蓮所在的公司拜訪過，有幾次楊小蓮負責的品牌開新品會議，他也帶團隊參加過……
可以說雙方合作的意向非常強烈，甚至連公司裏之前對這個客戶久攻不下的同事都覺得楊小蓮這把穩了，兩家合作是或早或晚的事。
楊小蓮所在公司老板老板娘兩口子也很高興，甚至放出話來，不管再等多久，再花多少錢（業務人員差旅費、招商時招待費）下去，這個客戶拿定了。
要知道當時這個大客戶一向除了與省城個別批發商有合作之外就是自己從廠家組貨，一年有幾千萬的銷售額，哪怕漏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給他們公司。
對他們的意義都是非同凡響的，能出貨獲得一些利潤這些是最基本的，更多的是後續其他品牌進入、做大做強的機會。
這個大客戶不僅在當地有名，在同省乃至全國服裝批發零售行業都有名，一個品牌、一個批發商只要在他家店鋪站穩腳跟，在整個市場上知名度都會水漲船高。
某一個夏天，在給手頭的幾個老客戶做了一場成功的大型聯動活動之後，楊小蓮回到公司正準備寫活動小結時，被公司老板叫到了辦公室。
銅鑼市的目標大客戶來電話了，他們看到了微信群、朋友圈裏發的活動現場，打聽到了實際銷售情況，想讓楊小蓮團隊給他家也策劃一場活動。
這真是想打瞌睡有了枕頭，來得正是時候。
公司立馬答應下來。
楊小蓮都沒有修整，馬上接手，迅速對接，最終幫助這個大客戶策劃了一場成功的活動。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知道了這家大型連鎖店的大致發展歷程與每年的真正銷售業績，確實是經歷傳奇，當之無愧的業界一霸。
只是活動做完之後，楊小蓮公司的品牌並沒有在這個客戶店鋪裏紮下根來，除了一開始做活動下去時，團隊帶下去的活動貨品銷了大半之外，這個大客戶再也沒從楊小蓮公司進過一毛錢的貨了。
當楊小蓮及公司信心滿滿地覺得可以談下一步合作的時候，對方退回了未銷完的所有活動貨品，換了同等金額當季的最新款回去……
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楊小蓮跟公司老板兩口子再去找對方談的時候，對方就開始推托，找出各種理由——各店店長店員不想賣、兩家各項政策不太兼容、暫時店鋪品牌充足……
反正就是合作不了。
而為了表達己方對雙方合作的誠意，做活動之前楊小蓮的公司甚至沒有與對方簽訂任何後期合作意向書，只是想著活動做好了，合作肯定就穩了——雖然那個時候商業的格局、行業裏做事風格已經跟幾十年前十幾年前的“一口唾沫一個釘”不太一樣了，但是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默契還是在的。
沒想到……
就有人不t按常理出牌，空手套白狼，活動結束之後合作的事莫名其妙的無疾而終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想不通，就這麽一個大客戶會忽悠一個小姑娘，會忽悠一個後生小輩——這個後生小輩指的是楊小蓮當時所在的公司，他們公司比對方店鋪發跡得晚，規模歷史都還比不上對方。
直到後來楊小蓮策劃的活動方案、細節流程開始在全省漫天開花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好像上當了。
對方並不僅僅只是想讓人給他免費策劃一場活動，而是要套取一套成熟的活動方案。
也是後來大家才慢慢打聽到的，這個大客戶其實除了做連鎖之外，還做批發生意，他的批發生意同樣地安在省城，只是他並沒有掛名，而是交給了別人在打理而已。
每年到淡季整個零售市場都是一片死寂，那一兩年楊小蓮公司的一些小客戶竟然逆市做出了不錯的業績，這點風吹草動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了，
楊小蓮其實是很明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的道理的，只是怎麽也想不到這個風是這樣透出去的。
……
大客戶也很“講道理”，做活動的貨品該付的貨款一分錢不差，活動結束後第一天就把錢給到位了。
只是在後續交談中一直就“在商言商”了——品牌達不到店鋪要求，沒辦法，合作不了。
楊小蓮及公司前前後後在這一個客戶身上浪費了好幾年時間。
不可謂不憋屈。
為這楊小蓮也挨了進公司後最大的一頓訓斥，老板拿著她給這個大客戶做活動時的差旅費報銷單咆哮。
“恥辱。”
眼巴巴地跑去給別人做活動，全公司都給別人在朋友圈做了宣傳，最後卻白忙一場，公司老板自覺在全省全國的同行面前都丟了個大臉。
甚至當時做活動時產生的差旅費還是他們公司主動給承擔的，當時在接下活動之時，楊小蓮就跟老板談過這個問題，但是老板覺得既然兩家還沒有正式合作，為了展示自己公司的境界、氣度，並沒有要求客戶承擔除了活動貨品貨款之外的任何費用……
派出去的員工使勁使喚，費用他承擔，大氣。
最後生意沒談成丟了個大臉，責任全落到楊小蓮一個人身上了，那次要不是後來老板娘進來拉了架，這筆差旅費都要從楊小蓮的年度分紅裏扣除了。
……
所以銅鑼市的那個大客戶的發家史、店鋪大致情況時不時地就在楊小蓮心頭晃動。
該客戶城郊農戶出身，城市擴張的時候拿自家征地的錢接連投資，迅速發家。
這些事情有些是楊小蓮道聽途說的，也有些是大客戶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也是十幾年前被我抓住了機會，一開始那一條街鋪子都沒人要……”
“第二年就把幾個鋪子的成本費用全部收回了，第三年就翻了幾倍的掙。”
“我幾個店面，十多年前就開始月入幾十萬了，現在這個鋪子本身價格又漲成什麽樣。”
“後面那幾個小區我每年買一套，第一套總共才花了幾萬塊，現在值幾十上百萬……”
……
所以後來楊小蓮再到銅鑼市來跑市場的時候，每次的最後一站都會選在那條商業步行街，每次還都會到大客戶店鋪拜訪一次，那是她對自己的提醒與鞭策。
這輩子既然機會青睞了她，她就會奮力抓住，也不用考慮是不是搶占了別人的了，畢竟“在商言商”，大家都要“講道理”，機會來了，她沒必要讓。
*
“轟隆隆。”
“轟隆隆。”
午夜，整個銅鑼市電閃雷鳴，一陣陣暴風雨撲天蓋地而來，滋潤著這片幹旱了不知多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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